20120421

[Unlight]0020

詛咒自情愛而生(閃/犬)



「今晚,房間」
弗雷特里西(Friedrich)接到紙條的時候,還不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不過他依然迅速地將紙張揉成一團,藏進自己的袖口裏。
艾依查庫(Izac)的表情沒怎麼變,他專注地看著艾伯李斯特(Evarist),後者正與大小姐談論著甚麼。弗雷特里西伸了伸懶腰,剛結束這一次的任務,每個人都感到疲憊,有些正等著修復創傷,有些則是心靈疲勞勝過肉體。弗雷特里西不確定自己屬于哪一種,他看大小姐正忙著,便靜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心想是該洗洗睡了,沒很把艾依查庫的訊息放在心上。
弗雷特里西睡得香甜,及至夜深,房門傳來不大不小的敲門聲,而他早就醒了,只有他聽見對方放輕的腳步聲。他默不作聲假裝人不在,門口的人靜了一會,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教官,我知道你醒著,別裝了。』
『好吧,好吧,那你應該知道我不鎖門的,』弗雷特里西將臉埋在枕頭裏,舉起一隻手臂揮了揮。
敲門聲固執地持續,弗雷特里西乾脆來個相應不理。過半晌,弗雷特里西將臉自枕頭中抬起。
『你啊,和小時候一樣,死活都要我開門,門把沒通電也沒沾毒,動動你的小狗掌─嗯,現在是不太小了,』弗雷特里西開了門,習慣性地往下瞧,發現對方其實和自己差不多高,又抬起頭。『說吧,甚麼事?』
『教官,我不能進去麼?』
『可以啊。』弗雷特里西怔了怔,而後壞笑道:『你不害怕?』
『我怕個鬼!』艾依查庫又赧又惱地回嘴,弗雷特里西不給他面子地大笑起來,側身讓了條路,艾依查庫像是趕車似的(只差沒要衝刺)疾走進房,弗雷特里西見狀在門口笑得快彎不起腰。
『教官!』
『哈哈哈哈哈哈哈─』弗雷特里西抹抹眼淚,順手將門關上,赤裸著上身背靠門板,抬手摸了摸額頭。『抱歉啊,小狗狗─因為真的,噗』
弗雷特里西又笑了起來,艾依查庫瞪了他一眼,轉頭四顧一下房間,最後選擇坐到床上去。
弗雷特里西止住笑,忍不住想到艾依查庫有些習慣依然沒變,像是永遠不自己開門、要選個地方坐一定是床鋪,還有……還有其他的他等著發掘。
艾依查庫換下平日穿著的軍裝,只穿一件背心和寬鬆的長褲,他坐在床緣左顧右盼,偶爾偷幾個眼神飄到弗雷特里西那裏。弗雷特里西想道,如果自己不走過去給個起頭,大概整晚都會這樣僵持─也不太算,他思考了一會,大概,艾依查庫會越發不安,然後編一些奇怪的藉口溜走吧。
弗雷特里西邁開腳步,走至床邊在艾依查庫身旁坐下。艾依查庫顯得有些僵硬,但他並沒有避開。雖說弗雷特里西並不對這樣的等待感到無聊,但還是覺得該找點事情做。他拿起床頭櫃上的菸盒,揀了支菸,卻找不著打火機。
『啊─啊,這時候里茲(Riesz)在就好了,他最方便啦,』弗雷特里西翻找著,此時一雙手握著打火機舉至他身旁。
艾依查庫看著他,弗雷特里西愣了幾秒。然後他伸出手,包住艾依查庫的雙手,將之拉至眼前,給自己點火。
『你還記得,』
『?』
『不,沒事。』弗雷特里西吐出煙,看了艾依查庫一眼,微笑著問:『要來一口麼?』
『好。』艾依查庫點點頭,伸手接過菸身,俯首吸了一口。接著他揚起臉,朝空中吐煙。
『順口麼?』
『還可以。』
弗雷特里西接回菸,靠著床板抽了起來。他瞧見艾依查庫又望著自己,不解地拿起菸盒問道:『怎麼,菸癮很大麼?不然給你一支?』
艾依查庫搖搖頭,不再看他。弗雷特里西沒再說甚麼,靠著床頭把菸給抽完,將它摁熄。
『哎,你啊,也不看看我,已經不是能陪年輕人熬夜的年齡了,』弗雷特里西扭了扭脖子,無奈地笑了笑。『艾依查庫,你還要我等下去麼?』
艾依查庫顯然相當動搖,他捏了捏褲管,似乎下一秒就要站起來衝出去。但他的神情看來又為自己的畏縮感到惱恨,弗雷特里西決定幫他一把,雖說給他點苦頭吃,理論上可以為雙方免除一些日後的麻煩。可是誰教他疼愛艾依查庫呢?他這個人,就是有點護短。儘管怎樣也比不上自己的雙胞胎哥哥伯恩哈德(Bernhard)。
『喏,艾依查庫。』弗雷特里西向前傾身,一把抓住艾依查庫的頭髮,他並不溫柔,艾依查庫被迫轉向他。他看著弗雷特里西的表情滿是掙扎。『你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是你教官,倘若你還要像以前那樣畏畏縮縮的話,我可不會對你付出多餘的耐性,懂麼?』
艾依查庫的眉頭蹙了起來,也不知是為了哪一件。弗雷特里西一使力,艾依查庫就著坐姿向前倒,雙手反射性地撐住床鋪,鼻尖擦過弗雷特里西的下顎。一瞬間他們靠得太近,艾依查庫艱難地望著他。
『有勇氣寫紙條給我、跑來我這裏,卻沒膽子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麼?』弗雷特里西輕輕笑了起來,眼睛裏透露著鄙夷與訕笑。
『因為我怕你,』艾依查庫猝然說道,弗雷特里西興味的更湊近他一些。『但最近我稍微想起來自己為甚麼怕你了。』
『噢……哦?』弗雷特里西看來有些訝異,而艾依查庫一使勁,用力碰撞了弗雷特里西的嘴唇。那甚至不算是個吻,只是重重地撞了一下
『教官,只要我稍微聽你的話,你就會給我骨頭吃─在我還是你的狗的時候,你給的獎勵總是多太多,所以我為了得到比那些更多的甜頭,就會更加聽你的話─…
『我怕你是因為你給的東西太過吸引人,』在我還小的時候,尚搞不清楚是些甚麼跟甚麼的時候,就讓我除了想要更多外不作他想。讓我除了順從你不曉得該怎麼反抗,只能對你耍耍嘴皮。
『你撞到我牙齒了。』弗雷特里西鬆開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所以,現在的小狗狗想要報仇?你想怎樣呢?話說回來,在此之前你都沒想過我為何要這樣對你麼─在你還待在連隊的時候?』
『生前的事我又不清楚,』艾依查庫說道,『我只是想起來,其實教官你,很喜歡我對你任性;但是你也喜歡我聽你的話。』
『哈哈,說得好,繼續說,艾依查庫,』
『可是我不再是你的學生了,我不需要這麼怕你,』
『嗯,嗯,』
『我還是可以跟你要骨頭吃。』
『哦,艾依查庫,』弗雷特里西撫著額頭笑起來,他不以為然地說道:『你憑甚麼認為我還會給你骨頭吃?』
憑你疼我,』艾依查庫坐起身,雙手插腰,他的表情顯得非常任性,是那種軍犬性格之外的任性。就像他小時候常常對弗雷特里西做出的鬼臉。『如果你不想理我,才不會幫我開門。』
『天啊,哈哈,天啊,』弗雷特里西終于大笑起來,他沒想到會在死過一次之後得到當年自己期待的結果,他既感到快活又有些悲哀,延續生前的感情到底有何意義?他就不是個會為情啊愛啊膠著的人,原本他只想將對某些人的感情當作上輩子的記憶一般封存,可惜天不從人願,甚麼聖女的都見鬼去吧。『我認輸了。那麼小狗狗,你打算怎樣?』
艾依查庫撩起自己的上衣一角,他的呼吸變得稍稍急促起來,但這一次,他小心地靠近弗雷特里西,伸出舌舔了舔弗雷特里西的唇角,然後討好般的吮吻起來。
弗雷特里西預感今晚自己不用睡了。好在他未卜先知(?),先補了一頓睡眠,由得眼前的艾依查庫來磨。他看著艾依查庫脫去自己的衣物,久經鍛鍊的身體勾著矯健的線條。和自己夢境中13, 4歲的艾依查庫大不相同,但同樣勾起他某種懷念的欲思。
『你變得好不一樣,我忽然覺得有點失落呢。』弗雷特里西調笑道,艾依查庫的臉頰忽然飛紅起來。
『教官你幹嘛……幹嘛讓我想起─唔,你這變態!果然比較喜歡小孩子!變態!』
『我認為你小時候比較有立場這樣說。』弗雷特里西克制著別讓自己大笑出聲,他的小狗狗,不是別人的“艾依查庫”或者“軍犬”,而是“弗雷特里西的小狗”,似乎不管生前還是死後都一樣可愛,至少他覺得簡直是可愛斃了。
艾依查庫回不了嘴,一方面他也覺得頗有道理,但這就是一股惡氣不發不痛快,于是他憤憤地咬了弗雷特里西的頸子,就像狗一樣。弗雷特里西終于笑了出來,他摸著艾依查庫的頭髮,逢鬆柔軟的金髮,用連他自己都感到寵溺得無以復加(還有些噁心)的語調說道:『好了,你想回味兒時的情趣的話,就儘管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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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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