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14

[Unlight]0022

最藍的眼睛(伯恩中心)



※與0021有前後關聯。
※時間線捏造有。



發現弗雷特里西(Friedrich)會不經意地偷捏某位訓練生,是在某次途經訓練場時。
訓練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伯恩哈德(Bernhard)經過走廊朝那頭望了一眼。自己的胞弟散步似的踅來繞去,不時比劃一番,也有和對練一陣,稍作休憩的訓練生們談笑。伯恩哈德看了半晌,心裏浮現微妙的笑意,有些想揶揄自己的雙胞胎弟弟挺投入代理教官的工作,他還記得,當初告知他必須取代豪茲教官的職務時,弗雷特里西那副啞然的模樣。
弗雷特里西走至操練場中間時,忽然繞了一圈迴避開群聚在場中央的訓練生。伯恩哈德眨了眨眼,看到遠離場子一旁站著兩個訓練生─他還有印象,是之前各種機緣巧合下,自渦亂中救出的兩個孩子。
他們認真的對練,金髮的孩子氣勢很足,架式也不錯;而黑髮戴眼鏡的孩子擺出一個簡單的動作,雖然如此,倒是一點破綻也沒有。兩個人單只是出招前的準備姿勢就顯示出截然不同的性格,但不管是哪一個,都是塊可造之材。
伯恩哈德看見弗雷特里西躡手躡腳地走到後邊,望著兩個小孩對打。
平分秋色,金髮的孩子看似凌厲的攻勢下藏著一點遲疑,而黑髮的小孩雖以防守居多,但一分一毫都恰到位置,不浪費多餘的力氣,精密計算著距離與力道,時間一拉長,金髮的孩子攻擊稍稍減弱,黑髮的立馬從空隙中還擊,幾乎讓金髮的不及防禦。
劍尖一揮,重重地擊中金髮孩子的刀柄。然而金髮的也不單單挨打,手腕一轉將力道卸了大半,而身體已靈活地向後退開,通常在這類情況下,手中的武器十分容易被對方擊落,但金髮的孩子不僅保住了武器,也在刻不容緩的時間內拉開距離。雖不至于有足夠的空間喘息,但已經十分難得。
伯恩哈德對這兩個孩子感到訝異,他不禁想道這是弟弟指導有方,還是他們具有極佳的天份。
兩個孩子業已氣喘吁吁,他們放下練習用的武器,看著對方一會兒,忍不住笑了起來。黑髮的孩子說了甚麼,金髮的有些高興又靦腆地笑著。這時伯恩哈德看見弗雷特里西突地出現在金髮少年身後,猝不及防地在金髮孩子腰際捏了一把。
金髮少年幾乎沒驚跳起來,他的臉脹得通紅,一隻手防備意味十足地遮掩自己的脖子,雖然生氣,但又謹慎的盯著弗雷特里西,嘴上罵罵咧咧的不知在說甚麼。
伯恩哈德看見弗雷特里西滿意地笑了。他忖思片刻,心中大概有了七、八分底;接著看到金髮的孩子扔開手中練習用的鈍劍,半拖半推地將弗雷特里西拉到一旁,不時偷眼瞧著被遺落在原地的同儕,氣鼓鼓地對弗雷特里西發難。
伯恩哈德轉身走了開去。


里茲(Riesz)走進房間時,尚未開燈便感覺到有人在他房裏。他稍想了想,發動異能自指尖竄出火苗,瞬間照亮房中每個角落,也照亮了坐在房內正中央的伯恩哈德。
他深鑿般的面容透過火光顯得更加深邃。伯恩哈德低垂著眼簾,看起來像是睡著一般,他靠著椅背雙腿交疊,一只鞋跟隨著修長的腿安定地扣著地板。身上的長版軍外套沒有脫,像尊蠟像似的被安置在里茲房間裏。
里茲拉下領巾,關上房門。老老實實地開了燈,坐在椅子上的伯恩哈德終于將目光轉向他。
『你怎麼知道我會回來?』里茲隨手將領巾丟在桌上,給自己倒了杯水。
『你不回這裏,還會去哪裏。』
『你應該知道我沒有收假約束。』
『你回不回來對我而言,其實無關緊要。』
里茲挑起眉毛。『你在我房間裏,我能合理推斷你是來找我的吧─?別跟我說你只是走錯房間,』
『我是來找你,』伯恩哈德打斷里茲,微微透露出一絲不耐。『但即使你整夜都沒回這裏,我也不覺得有甚麼。』
『誒─這樣,』里茲抬起頭,居高臨下地審視了一遍伯恩哈德,而後脫去外套,餘下襯衫與下著。『那你找我有甚麼事?』
伯恩哈德站起身,走至里茲面前,後者伸出手解開他身上軍外套的排扣。伯恩哈德脫去外套,將之掛在自己方才坐著的椅背上。
『你認為我找你還會有甚麼事,』
『臨時會議、夜間任務、緊急文件、作戰指揮抓錯…很多哪、你能作為藉口的事。』
伯恩哈德看了里茲一眼,里茲無害地笑了笑。
『要喝甚麼?』
『琴酒,純喝。』
『拜託哦,你要通寧水還是冰塊之類的也沒這麼容易好麼?』里茲白了他一眼,彎下身打開櫃子拿取玻璃杯及酒瓶。
他給伯恩哈德倒了一盎司杯的琴酒。杜松子的香氣漫延開來,伯恩哈德仰頭一口喝盡,眼尾餘光瞥見里茲藍得懾人的雙眼─他視線之中最藍的眼睛。伯恩哈德放棄似的閉上了眼簾。

**

伯恩哈德沒有起身,他的頭陷在柔軟的枕頭裏,床頭一盞微弱的燈火將里茲背對著他的身體鍍上一層金邊。他伸出手,沿著里茲的後頸緩緩下滑,撫摩里茲的肌理,還有里茲肌膚下的溫度。
非常熨熱溫暖,里茲有時候會不小心燒傷他,他進入里茲或者里茲進入他,兩種燒法不太一樣。進入他體內的時候,里茲的火燄更有侵略性,而他說不上是痛苦多一些還是快感更甚。
『你沒有甚麼想說的麼?』伯恩哈德摸著里茲的背脊,輕輕刮著里茲背闊肌與腹外斜肌之間的凹陷。伯恩哈德沒停下動作。
『我以為你睡了,』伯恩哈德說道。
『被你這樣摸著誰睡得下去。』里茲沒好氣地應聲,伯恩哈德拿開手。
『你想我說甚麼?』
『你怎麼會問我。』伯恩哈德想要里茲轉過身來,他微蹙著眉頭想著里茲被他撫摸時會是甚麼感覺。
里茲轉身面向他。他的眼睛在光線微弱中依然十分醒目,他凝視著伯恩哈德。
『再來一次,』里茲說道。『如果你甚麼都不想說的話,再像剛剛那樣子摸我。』
伯恩哈德又伸出手撫摸里茲的脖子,滑過他的耳根,摸著剛剛被自己咬出血的頸窩。里茲閉上眼睛,安靜地讓伯恩哈德撫摩著。
『就是這樣,呃…!』伯恩哈德用力地掐了一下,里茲不滿地睜開雙眼瞪他。
『我無處可去,所以才來你這裏;』
『這倒是個好藉口,』
『我說真的。』
里茲挑了挑眉,伯恩哈德的眼神顯示出他沒有說謊。『除了弗雷……除了他,我一無所有。』
『你要一直沉溺在自己的地獄裏麼。』里茲露出微笑,不帶嘲諷,而是溫柔地責備。
『不。』伯恩哈德摟著里茲,拉近他的身體,將臉頰貼在里茲的脖頸上。『地獄是─』
里茲伸手蓋住伯恩哈德的眼睛。他能感覺到里茲嘴唇的弧度。他親了伯恩哈德,棕色的瀏海搔弄著他的臉。他們吻了好一會兒,里茲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炙熱的體溫讓伯恩哈德有快燃燒起來的錯覺。他引動了伯恩哈德暗湧的情思,或者某種昏暗的欲望,但伯恩哈德知道自己只是迷失在里茲的溫度裏,好比說人脆弱的時候會特別依賴他人的心跳聲─之類的、像個孩子似的需要一種甜蜜的傷感。
『你想死麼,伯恩?』里茲說話時,伯恩哈德感覺到他的胸腔在震動。
『……』伯恩哈德搖搖頭,不多作回應。
『我想,你不會這麼容易死。我死的時候,你不會死。弗雷死的時候,你也不會死;但你死的時候,我也許會死。』
『這是詛咒麼,』
『是啊,』里茲輕快地說道,低下頭與伯恩哈德對視了一會。『談談弗雷吧。』
『我不想談。』
『可是我想,』里茲說道,不把伯恩哈德的抵抗當一回事。『畢竟我對他很有興趣嘛─這可是你說的。』
『你的意思是我對你不實指控麼,』
『沒這意思。你和我會走到這一步,不也是因為他麼?』
也不盡然─…伯恩哈德想道,沒將這句話說出口。
『你很介意他和那個訓練生?』
『不。』伯恩哈德快速地答道,頓了頓,『應該說……我希望他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里茲翻過身,打直雙臂伸了個懶腰。『哦,』
『至少他得知道那個孩子才多大,』
『伯恩,你沒有考慮過自己多想的可能性麼。』
『我不認為自己多想,』伯恩哈德皺著眉,轉身和里茲一同面向天花板。『幾乎是肯定的。』
『肯定……你親眼看過他們做甚麼不能見人的事情?』
『可是他們似乎做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里茲露出詫異的表情,伯恩哈德想著他也許是將自己與里茲之間,和他們做了對比。這樣一來,伯恩哈德的說法確實非常荒謬。
但是里茲同時也十分理解伯恩哈德對弗雷特里西的情結,所以他沒說甚麼。事實上,里茲也懂得弗雷特里西對自己雙胞胎哥哥的執著─或者說特殊的情感,但出于某種私心,他倒不打算告訴眼前的伯恩哈德。
何況他也不會相信他。
里茲嘲弄般的笑了起來,他斟酌著說道:『我倒是覺得,你不如親眼看見─譬如說接吻啊、做愛─嗯這是有點誇張,如這類情景再蓋棺論定也不遲吧?』
『到那時候─也許已經……』伯恩哈德噤了聲,意識到自己透露了不該透露的訊息。
『你還在期待甚麼。伯恩哈德。』里茲自掌心竄出火燄,讓它像滑動的物體般順著手掌翻來覆去,他轉頭看著伯恩哈德,藍色的眼珠與年輕的面容讓他顯得不可一世。伯恩哈德知道里茲的壞習慣又開始了,那帶著專制味的挑釁。
『哦,閉嘴。』伯恩哈德以手掩著臉,他喜歡里茲的氣燄高漲,但不是這種時候。
『用你渾身解數來讓我閉嘴,伯恩,』里茲慵懶地說道:『不然我找不到理由不讓自己繼續嘲笑你。』
『你確定是嘲笑?』
『不是嘲笑,也會是你最受不了的那一個。伯恩,你總是說弗雷是你的全部,但從你拉住我的那一刻起,你已經背棄他了。你朝著我走來,你總不會搞不清是誰在半夜上你的床─偶爾是上我的床,就像今天。是吧?』
『別說了,』
『你想孤立弗雷麼,』
『──』
『你還期待他從背後擁抱你?』
『閉嘴,里茲。你給我閉嘴。』
里茲閉上嘴了,他側身面對著伯恩哈德,一手支著臉頰,饒富興味的看著他。
他不過想把戰火往後延長罷了,並不是伯恩哈德的威嚇產生了作用。這一點,伯恩哈德也很清楚。
伯恩哈德坐起身,套上扔在一邊的長褲,動作時背上的燒傷隱隱生疼,該死的王牌,吵吵嚷嚷的王牌,他痛恨自己對里茲的依賴。他走進房裏的盥洗室,開了水龍頭潑幾把冰冷的液體在自己臉上,沾濕了的瀏海黏貼著他的額頭,他用手將它們往後梳去。
露出額頭的伯恩哈德確實有點兒像弗雷特里西。雖然是異卵雙生,但眉眼之間、鼻樑高低與輪廓的深淺都很相似。聲音也像,只是說話方式不同讓他們未曾被混淆過。而他與弗雷特里西的性格南轅北轍,伯恩哈德從不認為自己愛上的是弗雷特里西的臉。他喜歡的是弟弟對他的了解及體貼,也喜歡看著弗雷特里西那雙與自己虹彩色澤相異的眼睛。
與藍色毫無干係的眼睛。
他從不覺得弗雷特里西與自己相像,所以更加理所當然視之為特別的存在。
伯恩哈德看著鏡中的那個人,背後的傷他看不到,胸前一片倒是十分可觀。有些是咬痕或吻痕,也有部分是輕微的燙傷,不至于起水泡的那一種。洗手台上放著里茲的剃鬍刀,摺疊式的,刀鋒很是銳利。他拿起那支剃鬍刀,想起當自己在里茲這兒過夜時,早晨里茲總會為他剃鬚;里茲很少問他的事,儘管看起來彷彿他對他們兄弟之間很有見的,實際上,他除了起個頭外很少挖掘甚麼。他刺激伯恩哈德不過是對兩方都非常了解而已,以及,伯恩哈德一口咬定、而里茲也未曾否認過的:里茲對弗雷特里西很有那麼點意思。
里茲知道一切,卻莫名所以的配合他。伯恩哈德恨他這一點。他不曉得里茲安的是甚麼心,也不想知道。
『怎麼了,拿著那麼危險的玩意。』E中隊的王牌出現在鏡子中,里茲頭靠著門緣,語氣聽來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現在刮鬍子會不會嫌太早,』
伯恩哈德透過鏡子看著里茲─他沒穿衣服。赤裸著身體站在浴室門口,小麥色的肢體上佈滿了新舊傷,與伯恩哈德弄出來的痕跡。
他不去看里茲的眼睛。然而,鏡中人依然讓他升起了想毀掉對方的衝動;他盯著手中的剃刀,腦子想的是毀掉里茲及如何毀掉里茲。有股非傷害不可的欲望,味道就像血,伯恩哈德想著,其實他非毀壞不可的不是里茲,而是某樣恆久不變的事實,那個他食髓知味的甜美的夢魘。
里茲走近伯恩哈德,後者手中的剃刀依然緊握著。他瞭然地勾起笑,凝視著伯恩哈德。與他緊緊握著刀的手相比,伯恩哈德的表情顯得相當平靜,就像他多數時候一樣。
當人發現一件事情會確實傷害自己的時候,他要如何不停止去做?伯恩哈德想著,除非他死了,才可能終止。因為這件事至死方休,但這種痛苦是綿長的、不接連發生的,它遠比一槍給自己個痛快還要令人入迷
E中隊的王牌靜靜地看著他。他一手杵著洗手台,伸直了手臂,剃鬚刀在燈光下反射著寒冽的刀光,這類鋒利的金屬,短小如剃刀或者份量重如他與里茲的長劍,都蘊含著屬于刀劍的神祕的魅力。伯恩哈德將刀鋒貼在自己臂上,冰涼的金屬氣滲進毛細孔裏,他的脖頸泛起一片雞皮疙瘩,他低垂著眼,緩慢而用力地在肌膚上劃出一道口子。
血,迅速從割口中流淌而出,伯恩哈德將割傷的手臂垂放在洗手台中,血液分為好幾道蜿蜒而下,在圓弧形狀的底部匯成一窪淺淺的血池。疼痛感一陣陣刺激著他的神經,他微彎下腰,另一手攪弄著洗手台底的血,白瓷的台面瞬即劃上好幾道紅色的痕跡。
如果就這樣死了─…可事情沒這麼簡單。再怎麼切割自己,也不到致死的地步。除非切斷自己的手臂,割裂自己的頸動脈,給予身體決定性的破壞,僅只是放任著血液流淌,是看不見死亡深處的。
『你滿意了?』里茲終于開口問道。
『的確很疼。』伯恩哈德不無快慰的說道,他感到些許傷感,與尖銳的痛楚。和出任務時與異界怪物搏鬥不同,他全副精神都聚焦在自己的創口上。但是他同時感到非常強烈的存在感,對于自己的愚蠢以及可悲。
伯恩哈德吁了口氣,傾身向前將額頭靠在里茲的肩上。他盯著里茲腿間的性器,沒來由的感到一股想狠狠撕裂、蹂躪對方的想法。
血流緩緩減少,血小板發揮功能開始止血,只是傷口不淺,還未完全止住流血。里茲勾了勾手指,火燄竄出,炙燒而過伯恩哈德手臂上的傷口。
『……!』高溫熨燙著肌理的疼痛讓伯恩哈德顫抖了一下,他冒出冷汗,眉頭微蹙,里茲拽著他後腦勺上的髮拉開他,直視著他的雙眼。
真是一雙藍得美麗懾人的眼睛。伯恩哈德嘴角勾起無可名狀的笑,眼神流轉將里茲全身上下看了一遍。里茲的身上佈滿傷痕,這是他身為王牌的代價。可是他的臉完整得像是一個笑話,他還記得里茲對于自己身上的傷是多麼高傲地輕忽以至令人髮指的地步,也記得自己攙扶著里茲時對方那讓人憎恨的倔強及軟弱。
『哼。』伯恩哈德輕嗤一聲,抬起沒受傷的手將里茲推開,在里茲向後退時搶上前將他按倒在馬桶上,跨坐上里茲毫不留情地吻咬他。里茲熱切地回應,雙臂緊箍著伯恩哈德的腰背,用力得讓他發疼─他恨里茲這一點,因為通常里茲都能明白他想要甚麼,不,不如說,他恨里茲這個人
承載不住的口涎順著兩人的嘴角滴落下來,里茲抬眼看著他的臉帶著傲然的神氣,他以眼神詢問伯恩哈德是否想繼續下去。伯恩哈德沒作聲,里茲猝然笑了起來,向後仰靠著牆壁,用一種下流味濃厚的姿態伸展自己的身體。
『我喜歡女孩們坐在我腿上,老實說,就這樣做愛是很不錯─但是伯恩,你實在很重,我的腿都要麻了。』語畢里茲訕訕地笑了笑。『或者你讓我騎在身上試試,感覺和在床上差不多,就是硬了點,』
伯恩哈德掄起拳頭揍了里茲,里茲不小心咬破嘴角,一時紅腫了起來。
『你幹甚麼你』
『我要睡了。明天一早要開作戰會議。』伯恩哈德站起身,冷靜得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他瞥了里茲一眼,逕自轉身走了出去。
里茲伸舌舔了舔唇角,血液的甜味在舌尖打轉。也許伯恩哈德看不慣他這張臉,總會有個時候非得在自己臉上弄點傷不可。里茲倒不覺得自己長得有多人神共憤,他認識的伯恩哈德就是有些反覆無常,而且內在那份毀滅的欲望旁人大概一生都不可見得,無論是像方才那樣自殘也好,對自我與雙胞胎弟弟下註解也好(還是世界末日般的註解),他面前的伯恩哈德深深地注視著一片無垠的黑暗,那些衝突與激情全在看不見盡頭的深淵裏激盪,而他,里茲,在旁邊甚麼也不是,就像自指尖點燃的火燄永遠只照亮伯恩哈德半邊憂傷的臉。
里茲坐在馬桶上半晌,站起身走回房間。伯恩哈德已經在床上背對著他睡了,至少還留了半邊床位給他。
他以為伯恩哈德會離開,因此感到有些意外。
里茲爬上床,拉上被子盯著天花板好一會兒;然後轉頭望著伯恩哈德的後背。他思考了一陣,最後翻過身,背對著伯恩哈德閉上了眼睛。


1 comment

G.Z said...

藍眼睛除了意指前輩,也暗指哥哥對狗狗的心結;里茲的眼睛讓他避免不了地聯想到離自己越來越遠的閃閃,雖然他知道閃閃並不會走到他不可及之處。

當然哥哥再怎麼樣也不會真的對狗狗吃醋。[笑]

© 儚*
Maira G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