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802

[Bundesliga]0410

前夫與我Hummels/ Höwedes




※提及親子關係(隱喻生子注意)。
※同性婚姻合法化。
性描寫有。


尤利安(Julian Draxler)走出房門第一眼看見的是父親(馬茨‧胡梅爾斯Mats Hummels),他下意識地蹙了蹙眉頭,不是為了對胡梅爾斯的反感(雖然他得承認,自己對生父依然頗為抗拒),而是反應不過來為何他會出現在自己和爸爸(班尼迪克特‧赫韋德斯Benedikt Höwedes)家裏。
『早,尤利安。』馬茨舉起鍋鏟打了聲招呼,尤利安點點頭,蹓到桌邊往廚房裏望了望,沒看見班尼。
『班尼呢?』
『還在睡。』馬茨輕描淡寫地道,換來尤利安憤恨的一眼。他並不介意,鏟動鍋中的蛋將之翻面。『你的蛋要半熟還是全熟?』
『半熟。』尤利安嘟噥,打開冰箱拿出牛奶,給自己倒了一杯。馬茨瞥瞥他,他不滿道:『幹嘛?』
『班尼把你教得很好,』馬茨看著尤利安手上的杯子,意有所指地說道:『沒有直接對著嘴喝,以前為這件事他唸過我好多次。』
『你以為別人不必喝了麼?』尤利安說道,『活該被唸。』
『我認為和班尼之間不必介意這個。』馬茨將雞蛋盛進盤裏,烤箱傳來叮的一聲。『那時候只有我們兩個。』
尤利安頓了頓,他已不再輕易為馬茨有意無意的炫耀(對,就是炫耀)毷氉,一半是發現這就是馬茨的說話方式,一半是不想讓班尼煩心。
『我感覺你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你常讓班尼生氣?』尤利安咂咂嘴,馬茨一手一種抹吐司的醬料,無聲地詢問他要哪一個;尤利安指了指榛果醬。
『嗯──』馬茨沉吟一聲,答非所問地回道,『班尼也喜歡榛果醬。』
『嘿,回答我的問題!』尤利安抗議道,也不是十分認真,數了數煎鍋裏的培根總覺得少了,便問:『這麼少怎麼夠吃?』
『培根冷了不好吃,班尼起床後我再做一份給他。』
尤利安挑起眉頭,『那你原本只是要做早餐給自己吃?』
『不,原先是想做給班尼在床上吃,他大概不方便起來。』馬茨無視尤利安擰起來的臉,平淡地說道。『看到你醒了,想想就給你吃吧。讓班尼多睡點,難得假日。』
『你不要磨著他他也不會這麼累,』尤利安啐道,馬茨沒漏聽,總是不太專注的眼神投向他。
『你聽到了?』
『你在問甚麼?我一點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還有,班尼為了讓你來,打掃了客房還清洗了床罩枕套……我就說你才不會乖乖睡客房他不聽,』
『他特意準備客房?』
『是啊,』尤利安奇怪地瞟馬茨一眼,不明白為何他像是忽然洩了氣似的。『你該不會以為他會讓你和他睡?有這麼好的事?』
『就結果而論是的,』馬茨又恢復那漫不經心的模樣,尤利安再度擰起臉,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的情景來,他幾乎要痛恨起晚餐了,從與馬茨初次見面開始,尤利安在晚餐時分食不下嚥的次數就提高許多。
起因是班尼忽然想邀請馬茨到家裏吃飯,尤利安果斷反對,他知道自那次見面之後,班尼和馬茨便持續以電話聯絡。他不想管班尼甚麼,一如班尼以前和別人交往那般,一切以班尼高興為主。可是這個─這個身分特殊的人,馬茨‧胡梅爾斯,尤利安第一次看到班尼茫茫落魄的樣子,雖然班尼甚麼都沒說,也沒有表現出特別激烈的情緒,但是那場餐敘後,與馬茨分別回家的班尼將自己關進房間裏好半天沒出來,尤利安不知道班尼在裏頭做甚麼,也不敢進去。只得在外面焦急,對馬茨亦越發怨懟起來。
尤利安從未瞭解過前夫這個概念,估計以後也未必有機會親身體驗。他不曉得班尼和以往那些男男女女無法長久的原因是不是馬茨,但是他明白愛一個人是甚麼樣子,而班尼對那些人頂多是喜歡。事實上,尤利安覺得這樣挺好的,班尼也許寂寞,但是並不孤獨;只要他願意,他還是有人能夠陪在身邊。何況尤利安也樂意陪著他,一個不為愛所苦的班尼非常堅強、孤高與美麗,他仰望班尼的光芒就如看著旭日東昇,沒有一絲懷疑。
然而他知道班尼愛著馬茨─或者說,曾經愛過,在馬茨面前的班尼是尤利安未曾見過的,更加明亮單純,笑容豁亮,視野漸漸縮窄到只容馬茨一人。他們背後的東西、過去的揹負有一瞬間誰也看不見,儘管沒有人試圖忘卻。
最後尤利安說不過班尼,妥協了讓馬茨來家裏吃飯,殊不知這是他噩夢的開始─先不說餐桌上他們怎麼樣了,飯後三個人窩到客廳看租來的影片那才是一個夢魘。晚餐後馬茨沒有動身告辭,班尼也沒有開口慰留,彷彿自然而然事情就這麼定了,班尼到廚房打了三杯冰沙、弄了爆米花,還切了一碗水果(一碗水果!),坐到沙發上蜷起腿,馬茨就好像在他身旁預留了座位似的,留下一張單人沙發給尤利安,自顧自地坐到班尼旁邊。
馬茨探過一隻手臂搭在沙發邊緣,另隻手偶爾抓起一小把班尼懷中的爆米花(尤利安,幸運地分到相對健康許多的水果碗),卻不是丟給自個吃,而是餵給班尼。班尼就著馬茨的手吃了,間或舔舔嘴唇,他沒舔到的部分,馬茨拈了下來放進自己嘴裏。彷彿知道班尼甚麼時候口渴,馬茨會將自己的那杯冰沙遞到班尼嘴邊,班尼看也沒看吮著吸管喝,一切自然得令尤利安感到詭異。
尤利安捏著自己那份水果碗,一叉子一口機械地吃水果,他看看電視螢幕,又斜眼看向另邊沙發上的兩人。當班尼因為影片中的情節而發笑時,馬茨亦帶著笑意地看著他,既喜悅又茫然,彷彿有股不知所措的隔世之感。這讓尤利安有一霎時的難過,儘管他不願承認這是為了馬茨感到滄然,但是,這讓他在看到馬茨禁不住地親吻班尼的鬢邊時沒有發出抗議。
尤利安忽然覺得,自己完全想不透當初他們為何要分手。但是班尼離開他,一定是馬茨做了甚麼讓班尼傷心的事情。尤利安轉回螢幕,吃幾片水果,又覷了覷馬茨,後者沒發現,或者是不理會尤利安的視線,他閉上眼睛蹭了蹭班尼的頭髮,再像沒事般地看著電影。
讓人不知所謂的電影終于結束,班尼伸了個懶腰,心滿意足地拾掇杯盤,尤利安幫著他收,在廚房裏洗滌時,聽到班尼在外頭和馬茨說話。
『時間不早了,你要走了麼?』
『唔。』
『要在這睡一晚麼?』
『…可以麼?』
『為甚麼不可以?』班尼笑了起來,尤利安卻聽出他聲音裏的緊繃。『我這兒有客房。』
『不麻煩的話,我就留下來吧。』
尤利安不明白班尼為甚麼要表現出臨時起意的樣子,知道馬茨要來吃飯,班尼早早就將客房打掃一遍,換洗了床單被套枕頭,他以為他們已經說好了。等到尤利安瀝好碗盤走出廚房,只看到班尼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胡梅爾斯呢?』
『我讓他去洗澡,』班尼看來很放鬆,他拍拍身旁的椅墊,要尤利安過去坐。『今天謝謝你了。』
『這沒甚麼。』尤利安搖頭,在班尼身旁坐下。『我以前就說了,只要你高興就好。』
『是麼?我記得有人很反對我邀請馬茨過來?』
『我一點都不想和他吃飯,』尤利安篤定地說道,班尼一臉被逗樂的模樣。『但是你很想見他的樣子。』
『我以為你並沒有那麼討厭馬茨,』班尼說道,尤利安不置可否地聳肩。『至少看起來沒有。』
『我不喜歡他讓你難過。』
『有誰能讓我難過呢?』
尤利安頓時無言以對,他想說:胡梅爾斯。但琢磨一陣後還是甚麼話也沒說。他拉過班尼給他一個擁抱,語氣凝重地表示:『班尼,雖然你費那麼大功夫為他準備客房,但我還是覺得他一定不會乖乖睡在那裏的。』
事實證明尤利安是對的。知父莫若子,夜色正濃時,馬茨推開主臥房的門,就著窗外灑進來的月光凝視正睡著的班尼。他的胸中滿溢著一股感情,從晚餐時開始,直到兩人窩在沙發上達到巔峰。當他望著倚靠著自己的班尼,彷彿一切都沒有變過,班尼還是那一個笑起來眼睛明亮,屬于他的班尼。這讓他好似在短短一瞬間便歷盡了人世的變換聚散,有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馬茨爬上床,撐著手臂往下望著班尼,心中想著班尼就是他的絕路了,低下頭親吻班尼的嘴唇,一手扳著他的臉,將舌頭探了進去。他完全沒有克制的意思,也不在乎班尼醒了會有甚麼反應,只是一個勁地吸吮班尼的唇舌,啃咬班尼的下顎與頸項,揉捏撫弄班尼的腰腹,拉扯班尼身上的衣物。
當他一口咬在班尼肩上,班尼吃痛醒了過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在自己身上肆虐的馬茨,半是驚訝半是無奈地糯糯說道:『老天,馬茨……』就收了聲,一條手臂往上癱在臉側。
『班尼。』馬茨脫去班尼上身的衣物,著迷地看著被月光洗滌的班尼的身體。班尼閉著雙眼,胸膛隨著呼吸起伏,馬茨跨過他,避免壓著了,姆指撫過班尼的嘴唇,將自己疊印上去。班尼的回應並不積極,舌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捲著馬茨,馬茨輕咬著他,交換彼此的吐息,勾出一絲唾沫直拉到班尼胸前。
馬茨直起身,脫掉自己的衣褲,兩手拉著班尼的睡褲邊一併將內褲也拉了下去,班尼的陰莖靜靜地躺在兩腿間,淡色的毛髮在月色下淺薄地近乎透明。馬茨捧著它,沿著根部舔至龜頭,班尼輕輕歎了口氣。
『馬茨,』班尼說道,『你的嘴巴還是一樣色。』
『謝謝。』

當馬茨問班尼有沒有潤滑劑的時候,班尼隨意地抓來一罐凡士林扔過去,他幾乎沒有睜眼,彷彿隨時能夠睡去,由著馬茨隨心所欲。而馬茨愛極了他這副模樣。這讓他想起當他們還非常年輕的時候,馬茨總喜歡花上大半天時間光看著班尼睡著的樣子。兩人裸著身體,肌膚貼著肌膚,鼻尖觸著的是班尼的金色髮絲,雙腿交錯;當時的日子既柔情又容易,就那麼覺得能一輩子如此過下去。
馬茨緩緩地輾過前列腺時,班尼發出帶著哽咽的氣音,他將手塞到枕頭底下,後頸至背脊因快感而繃直。班尼眼神恍惚,舌頭無意識地舔舐馬茨的手指。馬茨一手緊緊環住班尼的腰,讓他的雙膝能穩當地抵著床墊,當他粗重地貫入班尼的身體深處,班尼那忍耐至極限般的呻吟挾著他的名字洩漏而出。
『班尼……別夾得這麼緊,』馬茨看著班尼的耳廓染上深色,他知道班尼最受不住他床上的下流,只是看到這樣的班尼,似乎做甚麼都不費力氣。『讓我射在裏面好麼?』
班尼顫抖了起來,馬茨將環抱著班尼的手往下滑,握住班尼勃起的陰莖。
『我想射在你的身體裏,想讓你盛滿我的精液,直到再也盛不住流出來;我想操你,把你絞碎成一片片,再吃進嘴裏─我想永遠把你含在嘴巴裏。』
『或者你操我也行,我不在意;我想要你貼著我,包容著我,或我包容著你;直到你融化在我懷裏,我喜歡全身浸在汗水中的你──』
『天啊,馬茨……你已經在操我了,』班尼粗喘著說道,眼角泛著淚花,語調一狠:『別再囉嗦了!』
馬茨寵愛地吻吻他的眼睛,緊箍著班尼射了精,支撐住也隨後射精而膝蓋一軟的班尼,讓他側躺在床上,從後擁住他。
他親吻班尼汗濕的後頸,不想離開。班尼順了幾口氣,手指劃拉著馬茨抱擁他的手臂。
『明天尤利安要氣死了,』
『讓他去,我不想和你共處一屋卻甚麼事都沒做,』
『是誰說要從約會開始追求我的?』
『你知道我對你永遠克制不了……』馬茨蹭了蹭班尼頸窩,輕咬他的耳垂。
『我以為你只是欲求不滿……』
『這話真過分啊,』
『因為當時我們都太年輕了,』班尼歎口氣,摸了摸馬茨的指節。『那時候沒有相信你。』
『無所謂,你現在開始相信就好。』
班尼沒作聲,馬茨也沒再說話,安靜地撫摩他,時間彷彿靜止下來。很久以前,那些愜意溫柔的日子裏,他們做愛之後也會這樣貼在一塊,馬茨不著邊際地說著不靠譜的情話,有時候將班尼給逗笑了,有時候班尼就在他的說話聲中睡去,那時的馬茨就傻傻地看著班尼的臉,無論他醒著還是睡了,只希望韶光能停在這一刻,不再流動。
可是即便他這樣深愛著班尼,也消停不了與他人的糾纏。他的愛是真心,是實意,只是不具獨有性。而他卻認為班尼會給他很多時間、很多次原諒──他以為他與班尼的時光用之不竭、取之不盡。
而後馬茨才明白,當他說著那些戀人絮語,班尼儘管是笑了聽了,卻沒有相信他。而如果班尼就這樣信了他,他也不會這麼愛他。他與班尼之間是由謊言與原諒來成全,竟是彼此的不信任讓他們深深相愛,這令馬茨十分地百感交集。
馬茨將臉貼在班尼肩上,班尼勾著馬茨的手,略帶驚異地問道:
『馬茨?你在哭麼?』
他沒有回答他。

**

班尼走出房間時看到的是馬茨和尤利安對坐餐桌的畫面。他揉揉眼睛,含糊說道:『我還在作夢麼?』
『早安,爸爸。』尤利安說道,桌下踢了馬茨一腳。馬茨站起身,走至廚房為他倒了杯牛奶。
『早,尤利安。』班尼走至桌邊坐下,他隨意披了件睡袍,胸上痕跡點點,尤利安想到昨晚班尼房中的聲響一直持續到天亮,不由得扭了扭臉。
馬茨回到桌前將牛奶遞給班尼,抬手揉了揉班尼的頭髮,彎下腰親吻他額頭。
『還是一樣?蛋全熟?』
『嗯,謝謝。』
馬茨去廚房搗鼓早飯了,班尼一邊喝牛奶一邊翻閱報紙。尤利安無事好做,盯著班尼露出來的脖頸出神,半晌他忍不住問道:『班尼,你怎麼不多睡點?』
班尼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我已經比平常睡得晚了,』而後意識到甚麼,難為情地笑了笑。『抱歉……吵到你了?』
『那不要緊,』尤利安擺擺手,頓了頓又埋怨道,『我就說他一定會跑去煩你,』
『其實我也不是完全沒想到這點,』班尼伸手摸摸鬢邊,有些口不對心。『我想是默契吧。』
尤利安從鼻孔哼了一聲,馬茨不是班尼第一個帶回家的男女朋友(好吧,前夫的話確實是第一個),但從過去至今,過夜的男女朋友寥寥可數,即便睡一晚了,也多半安安靜靜地待在客房,或者,沒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尤利安,真對不起。』
『不要道歉,我不是真的介意;』尤利安迅速回道,又覺得不對。說介意,他還是有那麼一點;想了想他問道:『你開心麼?』
『甚麼?』
『和胡梅爾斯在一起,你開心麼,班尼?』
班尼微微怔了怔,而後綻出一個真摯明朗的笑靨。
『是的。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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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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