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fore the Tempest〈3〉（Roy/Edward）

※《鋼之鍊金術師》衍生同人，以 03 版動畫為基調，情節綜合參考原作及劇場版。

※CP 焰鋼，私心愛稱大豆，因作者乃回爐（二週目）此組合。

※未成年性行為有，愛德文中為十二歲，不適者請勿閱覽。

— March 26, 1911 —

小孩的好奇心貌似隨著人事命令及一紙調職書稍微消停，羅伊不確定愛德華是否真的放棄了，他知道這孩子驚人地固執。

羅伊即將被調往東方司令部，隸屬於古拉曼中將麾下。萬幸的是鋼之鍊金術師亦確認其指揮官人選，確實是羅伊‧馬斯坦古大佐。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此番安排乃明升暗貶，羅伊以不到而立之姿榮升大佐，同時也被流放至邊陲地區，遠離政治核心。東方司令部指揮官古拉曼中將，正是多年前以升官為由被派至東部，至今仍無法返回首都。他的仕途誠可謂馬斯坦古借鏡，往後升遷興許不難，但只要離不開東部，再有抱負皆難以為繼。

愛德再次以優異的鍊金術闖入羅伊的辦公室，這一回不同的是羅伊待在裡面──他還沒下班，尤其是確定赴任後，將有許多交接事宜需要處理，這讓他出現在中央司令部的時間變多了。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被鍊金術解構的痕跡，小小的鋼。』

『你說誰是小得像豌豆一樣的鋼鐵屑屑啊！』

羅伊笑出聲，走到外間請霍克愛中尉（她亦獲得拔擢）泡杯熱可可，並準備一盤餅乾。

愛德噘著嘴靠在沙發上，寬口的皮靴襯得小孩腿很細。他其實是個結實的孩子，據艾力克兄弟所言，他們的師父是一位奉行斯巴達教育的武鬥派鍊金術師。

『我聽說你升官了。』

『噢。你是特地來恭喜我麼？』羅伊親自接過莉沙‧霍克愛準備的點心及飲品，並不意外她瞭然的神色。霍克愛中尉安靜地為他關上門，沒有向小孩打招呼，她知道上司與愛德華有事要談。至於小孩怎麼出現在辦公室而不為其他人察覺，並非需要她深究的事。

『你被流放了，笨蛋！』

『而你被發派至我手下，這樣方便多了，』羅伊道，『我要你做的事，不必再繞過其他人轉達；你也毋需時刻待在司令部工作，可以四處搜查賢者之石的消息。』

『可是⋯⋯可是你！』

『鋼，冷靜點，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糟，』羅伊在愛德身旁坐下，將熱可可遞給他。

愛德不悅地就著杯口吹氣，頭頂的獸耳動了動。

『東部還有古拉曼中將，只要他沒出大事，永遠會壓著你一頭；遠離中央則有很多事情是第二手消息，你長久經營的人脈也沒用了。這還不夠糟？』

『我以為你對政治沒有興趣呢。』

『這與我是否感興趣無關，而是我就處在政治裡。』愛德哼了一聲，『何況若你被拉下馬，我有可能安然無恙麼？』

『我們是在同一條船上沒錯，』羅伊聳聳肩，捏起餅乾咬了一口。那東西意外地好吃，他沒有多想便將之塞進小孩嘴裡。

『唔嗚啊哇哇！』

『哈哈！』羅伊看著愛德措手不及的樣子大笑，後者氣得拿頭撞他。他看著愛德小心翼翼地將杯子放在桌上，用手指將下巴上的碎屑拈起來舔掉。

小小的、可愛的牙齒，柔軟的嘴唇打開，是粉紅溼潤的舌。

羅伊的眉際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大佐，』愛德小聲道，『你──你是不是因為我得罪了海華茲？他聯合別人算計你，對不對？』

『傻瓜，與這件事無關。』羅伊歎口氣，抬手揉了揉愛德的獸耳。『有人投訴他恫嚇及脅迫平民，不過是他幹的壞事太多被捅了出來；我從伊修瓦爾回來後，早有許多人眼紅我的晉升。

『你只是導火索，因為鋼之鍊金術師是我親自挖掘的人才，加上我強力爭取讓你能派至我底下，若完全無視我──或者鋼之鍊金術師本人的意願都不合適。然而這樣就會有兩名國家鍊金術師走得太近，別忘了，我同時也是焰之鍊金術師。』

愛德微微張嘴，雙手捏住羅伊的軍服夾克。

『中央於我群狼環伺，不如到東部重整旗鼓。古拉曼中將與我有些舊情，他足以信任，我也能從他治下的軍部尋找可用之人。』

羅伊微笑道：『這是不是雙贏的局面？』

『你這個⋯⋯樂觀過頭的混蛋。』

愛德深知建立穩固的關係網多麼不容易，羅伊多年的心血可說是打了水漂。然而他卻說這是「雙贏」，背後不知承擔多少本應壓在愛德身上的重荷。

『笑一笑嘛，鋼。難道是可可不合胃口？果然還是得給你牛奶啊。』

『那玩意能吃麼！』愛德怒道，一頭撞進羅伊懷裡。『甚麼時候要離開？既然我隸屬馬斯坦古大佐，跟你一塊搭上火車很合理。』

羅伊沒有推開小孩，在愛德理解了那麼多──他甚至沒有費心解釋得太過詳細，愛德已然十分配合了。

況且他只是個孩子，窩在羅伊懷裡那麼小一只，他抱抱愛德實在沒甚麼的。

羅伊輕輕擁著愛德，一手摩挲愛德柔軟的獸耳。

『表訂為四月八日，在此之前，你可以運用國家鍊金術師的特權探訪軍方設施。需要我陪你麼？』

『不必啦，沒多少天了，那些白痴真是巴不得你滾。大佐還是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吧。』

『你怎麼知道我想偷懶？』

『混蛋大佐。』

他們安靜地偎著一會兒，然後愛德動了動。

『所以你願意教我了麼？』

『教你甚麼？』

『別裝傻，你明白我說的。』愛德抬起臉，他的尾巴因雀躍與好奇左右搖擺著。『性的真實。』

『呃，我不搞辦公室戀情。』

『性與愛怎麼會掛鉤呢？』

怎麼不會呢？愛德華的觀念是誰教給他的！

『你不覺得自己太年輕了些？』

愛德鼓起臉。『以我的歲數，涉入政治與權力鬥爭確實很年輕。』

『這張嘴巴是不是裝了機槍啊？』羅伊乾澀地說道，『其實你不必這麼急，鋼。我不會時時要求你到東部述職，屬於你的自由時間很多，你絕對能找到合適的機會與對象去瞭解它。』

『基本上，』愛德翻了翻眼睛。『我多數時候會與阿爾待在一起。』

『你這個小壞豆丁⋯⋯』

『你說誰是又壞又矮小得看不見的豆芽菜啊！』

羅伊笑著歎氣。

『鋼，我真擔憂你的好奇心會使你跌倒受傷。』

『鍊金術的本質是求知，』愛德望進羅伊的眼睛裡，年長者有一雙深藍近黑的眸子。『你與我都是鍊金術師，是對於未知抱持探索熱忱的科學家。大佐，我也信任你。』

羅伊用指腹按住愛德的上唇，小孩伸舌舔了舔。『懷柔這套是同我學的麼？』

『對你才不需要懷柔呢。』

羅伊無聲地笑了，他板起臉，愛德以為他又要開始新一輪的說教，不禁捂住自己尖尖的耳朵。

『好，我同意。』羅伊宣布，『先從接吻開始吧。』

— April 5, 1911 —

羅伊希望赴任以前別再橫生枝節，儘管按多年好友休斯提供的情報（其人於調查局工作，始終是羅伊重要的消息來源之一），近日首都有些不太平。

一再發生的連環殺人案、這回受害者皆為國家鍊金術師⋯⋯此案權責並未劃分於將官部門，而是由憲兵隊主理，不過他還是請休斯多加注意，並且讓好友介紹艾力克兄弟參觀調查局，若他們對某些檔案有興趣，則按休斯判斷能不能讓小孩調閱。

『以愛德華目前的位階，除非是由更高層級批示的機密文件，我無權拒絕國家鍊金術師遞交的申請。』休斯在電話中說道，方才羅伊用了足足二十分鐘聽他念女兒經。

『我擔憂鋼又被捲入類似的事件，倒不是懷疑艾力克兄弟保護自己的能力。』羅伊道，『若能時時在你眼下，確實比較放心。』

『這難道不是愛德華樹立威信的時機？當然，我完全反對讓這麼小的孩子接觸惡性犯罪。他們今天過來了，待在檔案室一整天，連飯都忘記吃。』

『你沒有提醒他們吃東西？』

『我帶了街角超級美味的三明治給孩子們，愛德華吃得很香呢。』休斯笑道，『下午去檔案室看看兄弟倆，愛德華縮在書堆旁睡覺，大概只比我的愛莉希亞遜色──那麼一點點吧，因為愛莉希亞才是最可愛的！』

『是是，愛莉希亞最棒啦。』羅伊乾乾地回應。『鋼很累？』

『我問過阿爾馮斯，他說哥哥時常想睡覺，倒是沒有熬夜的習慣。』

『生長期吧，』羅伊道，『他們離開了？』

『沒有，愛德華問我今天你是不是也要加班，真有意思，愛德華知道是你安排我來照管他們？』

『我甚麼也沒說。』羅伊歎口氣。『你差不多該準備回家了吧，別讓老婆孩子等。我現在出發去接艾力克，麻煩你通知一聲。』

『不急、不急，我跟你說愛莉希亞昨天⋯⋯』

羅伊掛斷了電話。

羅伊驅車抵達調查局時，休斯正陪著艾力克兄弟站在門口等候。阿爾馮斯──巨大的鎧甲奇異地展現出一種謙恭懂事的姿態，向休斯及羅伊感謝兩位大人的照顧。

至於愛德則伸著懶腰打了個呵欠。羅伊不禁微笑起來。

『阿爾馮斯，不必客氣。我帶你們去吃晚餐，過後送你倆回旅館。』羅伊說道，朝休斯頷首。『休斯，要載你一程麼？』

『不用啦，我順路幫老婆買點東西。』

與休斯道別後，阿爾馮斯進入汽車後座，它太高壯了，占滿整個座位仍顯得侷促。

『委屈你了，阿爾馮斯。』

『我沒關係的，大佐。』

羅伊明白阿爾馮斯無法進食，但艾力克弟弟的祕密必須好好把守。大部分人以為阿爾馮斯只是異裝癖，喜歡穿著盔甲四處走動（不得不說，就這點衣著自由之風實在難得），難以想像那是因為阿爾馮斯的靈魂被鍊成在盔甲上。

而那位能夠固著靈魂於器物之上的天才，正是年幼嬌小、與柔軟外貌大相逕庭的暴躁孩子愛德華。

但是，羅伊會說鍊成靈魂的代價太沉重了。他十足認可艾力克兄弟的才能（阿爾馮斯亦相當聰穎），可他知道這些驚才絕豔背後是多少血淚。

帶著兩個小孩到餐廳用過晚飯，盯著愛德把阿爾馮斯的餐點吃乾淨後，羅伊陪兄弟倆回到下榻之處。愛德睡著了，羅伊輕輕拍他的臉，被小孩不耐煩地揮開。阿爾馮斯正要把哥哥抱起來，愛德睜開一隻眼發起脾氣：『阿爾，你先回去。』

『哥哥，時間很晚了，大佐也要回家休息啊。』

『你先回去。』

愛德乾脆縮起身子，尾巴不快地拍打汽車坐墊。羅伊探過身，對阿爾馮斯說道：『不要緊，你先回旅館吧。我陪你哥哥一會兒，沒事的。』

『那⋯⋯好的，真不好意思，大佐。』

羅伊目送阿爾馮斯走進飯店大門，將車子熄火背靠座椅。

『鋼，你醒著吧。』

『哼！』

小孩蜷縮在紅色大衣裡頭，獸耳搭拉著，尾巴也沒精神地垂落。羅伊指點著方向盤，默然思忖半晌。然後他再次發動引擎，餘光瞥到小孩偷偷看了他一眼。

『你若不想回旅館就來我家，雖然即將要搬走了，打包的東西到處都是。』羅伊將車開上道路，夜晚的街燈透過窗戶折射進來，隱隱有些旖旎纏綿的情味。他沒有看向愛德，也不知是否在等待後者的答覆。

『嗯。』過了好一陣，方從副駕駛座傳來極小極輕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