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學院]701
April 05, 2026爆豪勝己最初與最後的映像〈1〉(爆豪勝己/綠谷出久♀)
※《我的英雄學院》衍生同人,含大量折寺時期捏造情節。
※出久天生女性,與勝己仍是青梅竹馬。
※未成年性行為有,強制愛、男性凝視及病理描寫有,不適者請勿閱覽。
歇斯底里症狀本身並沒有重複出現的因素,僅僅只是借用,像是連綴上去而已;而且,意義會隨著那被壓抑而急於想掙脫束縛的思想而定,隨時可以改變。
── Sigmund Freud: “Dora”(佛洛依德:少女杜拉之臨床報告)
凌晨五時,天色未明。空調比一般宜人室溫稍低了些,顯得被窩裡的熱度更令人眷戀。
爆豪勝己在身側的重量減輕時立刻便醒了,這幾乎成為每日的晨間儀式──單方面的。少女的髮香飄入勝己鼻翼,綠谷出久昨晚自主練習至十一點半,被早早上床睡覺又醒過來的勝己捏著脖子拎進房裡,沖澡洗漱、吹乾頭髮再拉進床鋪。
勝己閉著眼睛,任由出久離開臂彎,他幾乎能看到女孩欲言又止的嘴唇。出久坐起身便沒了動靜,勝己聆聽她淺淺的呼息,幾乎再度沉入夢鄉。
『小、勝⋯⋯』遲疑的叫喚被嚥進喉頭,出久沉默下來,緩緩地將耳朵靠近勝己胸口。與死柄木一戰中,爆豪勝己心臟受到重創,以當時的情勢而言,無疑是死過一次。多虧當時共同奮戰的英雄前輩拚命搶救,還有勝己本人堅實的求生意志,總算勉強從鬼門關強行回歸。
少女的捲髮搔得勝己癢癢的,出久的頰側留下難以痊癒的傷痕──事實上,她的手臂布滿創傷,無數次的骨折與毀損使出久的身體滿是疤痆,少女柔軟的臉頰原本平均分布著雀斑,如今卻只剩一側留有青春的痕跡。
出久在確認他的心跳。少女動作輕巧小心,一遍遍讓勝己胸腔的聲響與自己合而為一。這個笨久,戰後都多少時日了,每次共寢總要來這麼一次,偏偏自己又做不到阻止她──難道出久會不曉得勝己醒了麼?她知道,然而她不管。
勝己胸前的布料溼了一塊,有時候出久會哭,有時候不會。然後她慢慢離開竹馬的床,為勝己拉好被子,靜悄悄地走出房間。
爆豪勝己睜開眼睛,少女的餘溫倏忽即逝,他抬起手捂住額際,抱怨道:『既然知道我醒著,連一句話都不說麼?笨久。』
甫結束二年級第一學期,災後重建、學校授業紛紛步上軌道。當初為防禦敵人來襲而興建的學生宿舍,不再硬性規定孩子們住校,採取申請方式分配房間。部分 A 班的同學決定通勤上課,其他人則選擇繼續住宿。
當時出久伸手捏了捏勝己的袖管──她的座位正巧在竹馬後邊。
『小勝,你要回靜岡麼?』
『都行吧。』勝己往後靠,少女說話的氣流輕輕拂過後頸。
『我想住校,自主訓練時比較不會打擾鄰居⋯⋯』出久頓了頓,『但是媽媽會很寂寞。』
『我叫老太婆多陪一陪你媽得了,』勝己道,『你別回去讓引子女士費心了,她既要上班還得照顧你。』
『我會照顧自己的!而且小勝別總是喊光己小姐老太婆呀,』出久抗議道。『如果小勝也住校的話,光己小姐一定會擔心的。』
『啊?我有甚麼好讓人擔憂的,你在瞧不起我麼?』
『小勝哪裡都讓人不省心!』
『出久才是吧,我今天都幫你綁幾次鞋帶了!媽的,鞋子脫了,我要重穿鞋帶,免得你繫個結也能亂七八糟!』
『可是我們現在都穿著室內鞋呀,小勝!』
『煩死了,下節課開始前跟我到鞋櫃那邊去,笨久!』
關於留校的問題不了了之,但爆豪勝己確實將住宿申請書與出久的一道交了出去。同時,他也幫女孩把鞋帶重新穿過一遍,改成毋需打蝴蝶結就能自由穿脫的形式。
說是住在同一棟宿舍,男女自然是分開的。同學們最廣泛的互動地點是一樓的交誼廳,有時大夥會端著餐盤圍坐在沙發上吃飯聊天,或者享用八百萬百親手沖泡的名貴茶葉,以及砂藤力道製作的點心。
出久和勝己自然分屬不同房間,不過他倆的相處模式一直很奇異──按上鳴電氣的說法(吐槽)就是雲裡霧裡,旁人很難看得懂。
他們異口同聲肯認彼此並沒有在交往,可雙方的距離感又顯得太過親近;出久通常是個脾氣溫和的人,甚至圍繞著一種柔軟的印象,勝己則非常暴躁──明明是智謀戰略、課業表現都冷靜優秀的人才,一張嘴卻像機槍掃射似的殺得人措手不及。
可就是這樣溫柔膽怯的出久,會公然與勝己爭執吵架。其實歷經 AFO 之戰,沒有人再認為出久「膽小軟弱」,相反地,她意志堅定、充滿勇氣,有時固執太過,大有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壓迫感。
勝己與出久似乎總是在拌嘴,說不上誰更有理,因為偶爾談論的內容實在沒甚麼營養。然而哪怕白日才見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傍晚回到宿舍,常常會看到晚餐前坐在沙發上打盹的出久。此時她身邊必定有勝己的身影,男孩一手攬著出久,指尖輕輕扶著少女的臉頰,讓她靠在身上休息小憩。
最初無人敢接近那一小塊區域,雖然爆豪勝己也沒做甚麼──不是看電視,就是滑手機。可他們之間的氣氛著實太奇怪了,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會這樣貼著睡覺麼?
等到晚餐備好,勝己會捏一捏出久的臉頰肉,主要是長著雀斑的部分。
『出久,起來吃飯。』
睡眼惺忪的出久撐著勝己的大腿坐起身,又不自覺地點起頭來。於是勝己攙住少女脅下,把她拉起站好,摟著女孩的腰問道:『醒了沒?』
『唔、唔。』出久答非所問,人倒是站直了,讓爆豪勝己握著手腕來到餐桌,坐在好友麗日御茶子身邊。
『別讓出久又睡著了,大餅臉。』
麗日不理會勝己不禮貌的用詞,倒了杯水給出久喝。待勝己端著兩盤餐點回到桌旁,綠谷出久已經清醒了。
男女寢各據宿舍一方,雖未硬性規定不可至異性同學房間,熄燈時分終歸無人敢越過雷池──跑到另一頭直達住宿層的電梯門前。
勝己吃飽後不再理會出久,外出散步消食了。他作息規律,不熬夜、不晏起,時常讓同自己混在一起的切島和上鳴直呼「青春不要留白啊,小勝!」搞得他煩不勝煩。甚麼叫做不留白的青春?與看對眼的同學互傳紙條,偷偷摸摸地交往;還是熱衷社團,彷彿人生價值全投注於團體活動上?
『也有另一種說法啦,青春就是搖滾、抽煙與做愛。』上鳴說道。
『我不吸煙。』勝己嗤道。
『但你很會打爵士鼓,那可是搖滾樂必備要素之一啊。』切島道,『至於做⋯⋯做那個,高中男生還能怎麼辦,沒有女朋友肯定是靠自己了。』
『想做就做了,哪有甚麼難。說這句話的人青春時代是多貧瘠。』
『誒──所以小勝不是處男了?哇,不愧是「小勝」~』
『上鳴你他媽再這樣喊我一遍,』勝己慢慢練習右手的恢復運動,大戰時他的手臂受到粉碎性重創,至今仍需要復健與休養。『不是處很得意麼?』
『基本上,青少年會欣羨比自己提早處男畢業的同齡人啦。』瀨呂閑散地應道。『爆豪是不是覺得為此自滿好好笑?』
『連可笑都省了,無聊。』
上鳴湊了過來。『說真的,你甚麼時候做過?感覺怎麼樣?』
『我幹嘛要告訴你,白痴臉。』勝己翻了翻眼睛,察覺切島及瀨呂都好奇地望著自己。『我對女人沒有興趣。』
『呀啊,那你的初次對象是男人囉?』
『操你,上鳴電氣!』
瀨呂伸出膠帶將上鳴拉遠,勝己的手心劈里啪啦冒出火花。切島反倒冷靜多了,問道:
『如果爆豪對女人沒興趣,又為甚麼會──你知道的。』
『當時我國中,即使是我,十五歲的年紀也不能免於像個該死的蠢貨。』勝己放下手,扭開身旁的瓶裝水喝了幾口。『問我感覺怎麼樣,呵,糟透了,我他媽身體很興奮但心裡氣得要命,我幹了一件不可挽回的事,我既覺得噁心又感到暢快,簡直要吐。』
氣氛彷彿凝滯住了,連上鳴都收起嬉皮笑臉,擔憂地看著勝己。
『最差勁的是,我沒有因此停下來。』勝己自語道。『只要她一句話,我就再也不做了。可是我連主動停止這件事的決斷力都沒有。因為我不想。我不願意。我他媽爛得要死,就是這樣──所以不是處究竟有甚麼好得意的?』
⁑
十五歲的綠谷出久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細瘦的四肢,平板的身軀,以及被自然捲包覆著,顯得小巧柔嫩的臉蛋。她發育得晚,也不知是否歐爾麥特的體能訓練與 OFA 培育激發了生長潛能,出久升上高一的暑假猛地拔高,手腳變得有力結實,女性曲線也顯露出來。
唯獨那張臉還是一樣幼稚天真,望著勝己的眼睛仍舊明亮靈動。
彼時勝己尚未知曉出久身上發生了甚麼事,只覺得異常憤怒,無論是她突然有了「個性」,且這不知底細的個性猶十分具有毀滅性,還是在出久終於擁有對勝己說「不」的底氣與能力後,依然像就讀折寺國中時那樣,總是清脆喜愛地喊他「小勝!」
他對出久態度惡劣,然而繚繞在兩人間過於親暱的稱呼,又使關切的同學們卻步。勝己刻意疏遠出久,後者也很快在班上找到相處得來的友人。折寺的過往像樹下陽光的殘影,儘管不特別回想,卻時常不經意地瞥見。
勝己討厭出久麼?不,這既不是厭惡亦非憎恨,而是一種防衛般的排斥。正是那奇詭且潮熱的感受,讓出久在國中時被勝己拉住不放、共同沉淪下去。
勝己早睡早起,敵聯合襲擊事件後,雄英高中強制英雄科學生住校。凌晨五點半,勝己起床洗漱,簡單墊胃後便會外出晨跑(得虧雄英校地占了大半個山頭),六點半回房,沖澡換衣服後開始自主訓練,或是預習功課。
那天,出久站在樹蔭下,好似驚喜於看見他,快步向勝己跑來。他迅速觀察出久一眼,她大概也在晨跑,運動上衣有些汗溼,短褲下的腿被曬出色階。
『小勝,早安!喝點水吧。』
『嘖。』
少女自發在勝己身旁坐下,兩人背後是實驗教室區。汗味與出久自身的味道混在一起飄至勝己鼻尖,並不好聞,但他沒叫出久滾遠一點,反倒勾起了腦海中的回憶。
『喂,你到底跑多久了滿身大汗的,味道也太衝了吧。』
『啊!很、很臭麼,對不起,因為時間還早,我想著不會遇到人,所以沒有用止汗劑⋯⋯』出久漲紅臉,慣性地碎念著並試圖挪開屁股,被勝己一把拉近。
『我也渾身是汗,你說我臭不臭?』
出久看了他一眼,搭著勝己的臂膀湊近頸窩聞了聞。她的汗水滴落在勝己的皮膚上。
『不臭。小勝身上其實有點甜味,我想是硝化甘油的味道。』
勝己按住出久的背,掌心貼著潮溼的衣物壓在肌理上。他們彷彿在擁抱,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出久沒有動,也不再說話。他倆汗涔涔地依偎著,陽光越來越明亮了。
勝己歎了口氣,正要放開出久,卻聽她低聲道:『這、這讓我想起折寺的時候⋯⋯』
勝己怔了怔,他回頭看向身後的校舍,忽然理解女孩在說甚麼。
『被當作儲物間的廢棄教室,那天我們吵架了,吵得很凶,因為小勝不許我報考雄英,』
『但你還是來考試了,而且他媽的現在是我同學。』
『那天比現在還要熱,對了,是在下午的教室裡⋯⋯』
『笨久,你到底想說甚麼?』勝己不耐煩地抓住出久的肩膀,正對上那潭盪漾的祖母綠,一滴汗珠滑過少女臉頰上的雀斑,沿著下顎滴進領口。
勝己頓時感到口乾舌燥,焦慮而憤怒。
『我警告你──』
『小勝,我只是想告訴你,』出久輕輕舔了舔唇角,她在某種失控邊緣時常不自覺有類似的動作。
她肯定是想起那件事了,吞嚥口水與舔舐嘴角是出於甚麼情緒?害怕、厭惡、噁心,或者她終於鼓起勇氣朝自己擲來遲到的控訴?
『小勝現在的味道就和那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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